飞向萨尔瓦多
来源:    2018-05-28
[字体: ]      打印本页

  没想到,第一次离开首都巴西利亚是飞向萨尔瓦多,而不是著名的里约或圣保罗。这里所说的萨尔瓦多,不在中美洲,而是巴西东北部巴伊亚州的首府。

  萨尔瓦多城是巴西最早的首都,也是当年葡萄牙人最早踏足巴西的地方。在葡萄牙语中,Salvador的意思是“救世主”。后来,巴西首都迁至里约,再后来又到巴西利亚。现在的萨尔瓦多是巴西第五大城市,也是仅次于里约的第二大旅游城市。

  1707年,年仅25岁的中国山西临汾人樊守义随在华的耶稣会教士艾若瑟(Provana)赴罗马晋见教皇。二人从澳门出发,经由巴西、葡萄牙、西班牙到达罗马。樊守义在欧洲学习神学,并于1720年与艾若瑟回国,1721年他根据出国见闻,撰写了《身见录》一书。这是中国的第一部欧洲游记,也是第一部美洲游记。该书原稿流入意大利,现藏于罗马国立图书馆。在书中,樊守义描绘了当时巴西首都巴伊亚(Bahia)的情况。巴伊亚就是现在的萨尔瓦多。

  樊守义在书中写道:巴伊亚“府之前乃平水湾,有大船百余艘,更有极高大而甚坚厚者为战船,上置大炮。此地富存,地气清爽,天时无寒。产巴尔撒木香刀伤油鼻烟桂皮白糖长米粮畜牛羊,而金若银多,且易取波尔都尔国。此处有地靠海边,府内建立天主堂、圣人堂、修道会院,咸极崇固。”

  樊守义此言不差。萨尔瓦多城始建于1549年,1763年之前为巴西首都,巴伊亚作为城市的名字一直沿用至二十世纪中叶之前。十六至十八世纪富丽堂皇的巴洛克式教堂、垂直挺拔的哥特式教堂、海边伫立的坚固碉堡等,完美呈现了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成果“移植”到殖民地的独特景观。形成了浓厚的巴伊亚文化——一种混合了欧洲文艺复兴、非洲黑奴文化、当地土著色彩以及迷人海滩风景的“拼盘”色调。

  一次不期而遇的旅行,好奇心驱驶下的探寻,我行走在萨尔瓦多,沐浴在欧洲文明、非洲文化、美洲色彩的完美交融之中。

古城遗韵

  萨尔瓦多是个山城,座落在一个伸入大西洋的半岛上。市区整个老城区建在海滨悬崖上,分为上城(Cidade Alta)和下城(Cidade Baixa)。上城是古城,散布于面朝大海的平坦山坡上,下城是新城,向海滨一带延伸。

  上下城分别位于断崖的两个截面上,落差达80米,形成了自然的“两层楼”。两层之间用垂直升降的电梯连接下城的卡伊鲁广场和上城的德索萨广场。这就是巴西最出名的人工景观——拉塞尔达电梯(Elevador Lacerda)。它建于1869-1873年间,是由拉塞尔达家族两兄弟携力完成。兄弟俩中一位是企业家,一位是工程师,一个出钱一个出设计,终于成就了人类建筑史上的奇迹工程。据说,这部电梯原本有一个很长很长的名字,市民们根本记不住。1896年,萨尔瓦多市政府正式改用兄弟的姓“拉塞尔达”来命名这部电梯,以资纪念。

  上下城区的人们每天乘电梯来来往往,本是当地人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但在游客的眼里却充满了怀旧与猎奇,视其为萨城的一大奇观。我们是从下城坐电梯上到上城的。电梯高72米,单程为30秒,费用很便宜,大约人民币5毛。因为我们的司机跟当地很熟悉,我们免费上升到上城高处,通过观光玻璃窗俯瞰湛蓝的大海、多姿的山城和U字形海港。

  上城多为欧洲殖民风格建筑,古姿绰约。拾步前行,经过古色古香的小广场,大到巴洛克式或哥特式的教堂建筑群,小到雕刻工艺上乘的屋檐和窗棂,无不散发着浓浓的欧风遗韵。到这里,必须看一看真正意义上的古城区——佩洛里奥区(Pelourinho)。1941年,巴西成立的国家历史和艺术遗产管理局对城内古建筑、街道和广场等进行了精心保护和修缮。1985年,该区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在这里完好地保存着16世纪欧洲城市建设布局以及9.7万幢建筑和2万多幢房屋,向世界各地的访客们一展历经250年却依然新鲜瑰丽的容颜。

  一出电梯,迎面而来的是德鲁萨广场(Praça Tomé de Sousa)。这里有1660年兴建的市政厅及1918年建立的里奥布兰科宫。市政厅曾一度成为葡萄牙王室的总督府,首任总督德索萨的雕像在广场的东南侧。德索萨是葡萄牙贵族后代,混血儿,军人出身。当时,葡萄牙王国忙于与印度的香料贸易,无暇顾及巴西,而巴西周边则日益受到西班牙势力的威胁和骚扰。德索萨率领1000名殖民者与士兵以及400名被放逐的犯人,远征来到巴西,建立了殖民首都,恢复并巩固了葡萄牙国王在殖民地——巴西的权威和尊严。

  顺着有轨电车的轨道向北走再向右稍拐,就进入老城中心的塞广场(Praça da Sé)。长方形的广场上有三座标志物。

  最南边是一位主教的铜像。他就是世界上最最倒霉的主教大人费尔南德斯(Pero Fernandes Sardinha)。此人在巴黎接受神学与美术教育,曾任国王的牧师。1551年来到巴西,担任巴伊亚-萨尔瓦多第一任主教,但是他与另一教派耶稣会龃龉不断,与当地印第安人的关系也很差,还与巴西的第二任总督闹翻了。4年后,他不得不辞职回国。没想到他的船在出海口沉没,主教和他的随从被当地印第安人食人族虏获而遇难。

  中段是一座黑人铜像,名叫Zumbi dos Palmares。此人身材魁梧,看上去坚毅刚强。他手中持有长矛和匕首,匕首的锋口很长,像把刀。据说这种长匕首是非洲领袖人物的象征。他的曾外祖父是刚果之王,而他居然被迫当了奴隶,后来成长为拉丁美洲反抗黑奴制度的领袖人物。

  最北边是一座喷泉。从喷泉向东稍拐,就来到著名的耶稣广场(Terreiro de Jesus)。最著名的耶稣会圣萨尔瓦多教堂(Catedral Basílica Primacial São Salvador)座落于此,广场因此得名,萨尔瓦多城市名也正取自于这座教堂的名字。可惜正在整修中,我们没能进去参观。耶稣会与巴西渊源说来话长,此处不再赘言。唯见广场上的帝国棕榈树影婆娑,风光无限。当年,贵族们就是在这些树下躲避骄阳、闲庭信步。

  巴西是一个宗教大国,居民信仰天主教、伊斯兰教、佛教、非洲坎东布雷教(Candomblé)等,其中,天主教信徒最多。宗教更是萨尔瓦多人的灵魂栖息之地。

  站在上城,望向任何一个方向,都能看到教堂高耸的钟楼。萨尔瓦多是拉美拥有教堂最多的城市,市内及周边共有160多座教堂,多为葡萄牙殖民时期兴建。萨尔瓦多是天然深水港,依山朝海,风平浪静,前临众神湾(Baía de Todos-os-Santos)。取名众神湾真是名副其实。萨尔瓦多全城供奉着365个神,平均每天都有宗教活动。巴西最著名的教堂大都汇集于此。

  顺着耶稣广场继续向东走,当街一座巨大的十字架迎面而来,引人注目。其身后便是最著名的圣弗朗西斯科教堂(Igreja e Convento de São Francisco)。

  教堂名字源于宗教历史上著名的罗马天主教神父。据教堂游览说明书介绍说,圣弗朗西斯科的信徒们于1587年抵达巴伊亚,先建了个小神龛,现在处于教堂的入口处。 1591年有了一个小小的建筑。随着信众越来越多,1686年开始奠基建造修道院,1708年又着手修建大教堂。1713年新教开始启用。直到1723年完成所有主体结构。1750年最终完成内部装饰及绘画。

  慢工出细活。圣弗朗西斯科教堂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巴洛克风格教堂之一。进门后便是四合院造型的中庭,四周配有长廊,用蓝白两色陶瓷镶嵌成大型壁画,讲述着圣弗朗西斯科生平故事。这一结构借鉴了葡萄牙里斯本圣罗克教堂的建筑结构,所用的瓷砖也均从葡萄牙运来。沿着长廊缓行,移步换景。高耸的钟楼、白墙黄顶、天高云淡以及阳光在建筑物上投下的光影,交织成一幅又一幅流动的构图,与江南园林最常用的“借景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我们是从侧门进入大教堂的,从明亮之地一下进入了昏黄空间,初有些不适,但心灵却莫明地安静下来。仔细打量四周,不禁惊叹起来。

  这座教堂有一别称为“黄金教堂”,内饰均用黄金和白银覆盖或镶嵌,动用了300公斤黄金和80公斤白银。悬于教堂中央的巨大枝型吊灯一下子就用掉了这80公斤白银。

  站在教堂中央,才会真正理解金碧辉煌这个词。高挑的穹顶以金粉装饰,绘满了宗教壁画,最令人瞩目的就是圣母玛利亚画象。星期天的下午,已经结束弥撒的教堂里几乎没有其他游客。时间和空间的光影流动着,浑然塑成一处超凡世界,随处都可以感受一种柔和与激扬,绚烂绽放眼前。

  教堂周边就是各色民居建筑物,多为两三层小楼,紧密相连。墙面上挥洒着巴西的大胆与奔放,湛蓝、纯白、明黄、亮红、草绿等瓷砖形成巨大的色块,如此张扬的浓妆艳抹之下,又把门框和楼的四周特意涂成白色,于是不搭界收敛了起来,止步于恰到好处的平衡与和谐。纵横交错的幽深小巷里,黑白石砖路的花纹造型依旧,最初的棱角已被悠长的岁月和往来的脚步打磨得无比光滑。路面弯曲不平,有些路段还有些陡峭,偶尔有一辆汽车缓慢驶过,也不惊扰踱步的鸽群。鹅黄色墙角下,一袭花裙的黑女人安静地守着água de coco gelada(冰镇椰子水)摊位,在灼热的阳光中送出一丝清凉意。

  夕阳映照得窗棂玲珑剔透,很多工艺品小店铺里销售着古老的手艺,也夹杂着现代流水线生成的产品,但只有巴伊亚传统白色蕾丝衫裙和厚实质朴的手工皮具才能激发我的购物欲。咖啡馆是小资情调的最佳背景,弹唱的吉他手就是十足的招牌,忧伤而舒缓的曲调拖慢着时间的步履,多想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

  在繁复花纹铁艺铸成的二楼阳台上,曲线曼妙的黑人少女托腮凝视远方,似乎在等待着谁,定睛一看,不禁轻笑起来:原来是主人放置的趣意雕塑。

  就这样,相比欧洲大陆的阴霾潮湿,萨尔瓦多用最简单的材质和色彩,搭配简明而巧妙的细节,它那独特的轻巧、随意、个性,为原本沉重的宗教氛围涂上了活泼的世俗气息,让你亲近感受城市内心的触点。

“流放的非洲”

  行走于萨尔瓦多,同样感受到浓浓的非洲风情、习俗和宗教信仰。街头黑人艺术家们演奏的塔姆巴克鼓、堪扎笛和萨克-萨克等乐器,同非洲一脉相承;黑人妇女头顶着体积超大的物品走来走去;举办过世界杯足球赛的大型体育场旁边,萨尔瓦多城内的蓄湖水里供奉着大多数当地人信奉的坎东布雷教(candomblé)的大型神像……

  最典型的莫过于在教堂里,圣母玛利亚仪态端庄,神情慈祥,但是却是皮肤黝黑。这不是因为岁月流逝造成的雕像色彩暗淡,而是本来就是黑人造型。而两座对称放置的小天使,也是一黑一白,黑发微卷与金发碧眼。萨尔瓦多号称世界上最大的黑人城市,带有黑人血统的人口占80%以上。所以圣母玛利亚和天使也是入乡随俗,按照黑人的形象进行塑造。木质墙柱及祭坛采了非洲木雕工艺,颇具巴伊亚宗教美术特色,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萨尔瓦多的与众不同,也不愧为“黑色罗马”之称。

  我们去了下城最大的自由市场莫代罗市场(Mercado Modelo),葡文直译为“模范市场”。这是销售萨尔瓦多各类手工艺品的中心,市场内有几百家小商铺,也有餐厅和酒吧。可能是因为周末,不少店铺遵循礼拜天不作业的宗教规定,都大门紧闭,市场里人非常之少,没有体会到旅行指南书上说得那么混乱嘈杂。店主的脸是淳朴的黑,配合着露出洁白牙齿的真诚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的却是这个开埠500多年商业城市特有的机敏。讨价还价是必须的,起点是打个对折。

  无处不是非洲元素。铺位上摆满了色彩明快的手工编织台布、巴依亚当地服装、非洲披肩和首饰,用热带果实大种子和铜丝编成的昆虫模型,贝壳粘成的工艺品等。满架的黑人泥塑娃娃、身材丰满的黑人妇女木雕或是小黑布偶冰箱贴,密密麻麻排在一起,带来一股强大的黑色视觉冲击感。

  卖丙烯画的摊位很多,画面色彩两极分化得很。要不以纷繁浓烈的色彩表现出佩洛里奥(Pelourinho)区重重叠叠的彩墙建筑,要不就以黑白极简主义手法勾勒出黑人妇女曲线夸张的身形。同行中的朋友最喜欢是一幅横向极为狭长的海景图,深浅不同的大块蓝色以不同间距平行分割出天空、海洋和沙滩等层次,一小抹黑色的背影和脚边的一只小陶罐深深吸引了观赏者的视线。海对面是非洲吧?思乡与怅寥之情铺天盖地般涌来。

  一些店铺在卖木制或纯皮革制成的乐器,用料和造型极为简单,因此显得比较独特。最大个的是贝林钵(Berimbau)。猛一看,挺象小一号的二胡的,其实是由一根钢弦绑了在一根长棍上,棍的一头是一个掏空了的葫芦。拨动钢弦,就发出美妙的声音。这些乐器主要用于一种被称为卡普埃拉(Capoeira)的巴西黑人武术表演,最有艺术表现的译法是“战舞”。卡普埃拉这是一种将武术与舞蹈融为一体的艺术。在韵律十足的击鼓乐中,双方跳跃、出拳、飞腿,刚性十足,极富观赏性。战舞起源于安哥拉黑人部落格斗术,随着黑奴贩卖传入了巴西。黑奴们一则为了有朝一日逃出庄园作准备,二来为了活跃极为枯燥的生活,苦练对打厮杀技术。战舞因此多次被禁。为了掩饰其攻击性,让奴隶主放松戒心,自18世纪起战舞中引入了更多杂技舞蹈,观赏性更强,但并未削减其强大的实战性。在19世纪早期的奴隶起义中,不少黑奴就是凭着战舞与庄园主对抗。上世纪20年代,武学宗师宾巴(Mestre Bimba)在萨尔瓦多建立了第一个卡普埃拉武馆,一直以来被上流社会所鄙视的草根运动,被赋予了巴西民族精神的象征意义,一跃成为巴西国粹。

  从上城总督府的电梯一出来,还在路边遇到了一个非洲头巾小摊位。沿墙一溜五彩斑斓的长条彩布,质地厚实,有如家装窗帘裁下的余料。边上有几幅照片,介绍着头巾的各种打法和式样。非洲妇女的头巾功能并非只有装饰,更多是用来顶物时用。同行女友好奇心大发,请摊主挑了一幅最具巴伊亚特色图案的头巾,大红、明黄、深绿三种颜色被黑窄直条切分成小块不规则的图案。摊主手艺娴熟,只用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一款最经典的非洲头饰就完成了,所有细碎的头发也在最后被一根大簪子挑埋进了头巾中。连原料带手工共30雷亚尔,大约为人民币60元,便得到一个完美的非洲风情!

  就这样,紧跟着伊比利亚葡萄牙文化,黑非洲文化进入了这片原本属于印第安人的世界,在旧大陆与新大陆的碰撞中找到自已的位置,顽强地保存了下来,融入日常,在每个不经意间印入旅行者的眼帘。

音乐与狂欢

  巴西所有的音乐文化中,历史最为悠久、最负盛名的,当属桑巴。巴西一首歌里唱到,“不喜欢桑巴的人,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腿有问题。”再有,如果没有桑巴,就不可能有世界上最大的派对——狂欢节。大多数人以为桑巴和狂欢节是里约的“特产”,素不知真正的发源地却是在萨尔瓦多。根据巴西历史学家安东尼奥·何塞里奥的研究,巴西人对非洲文化的认同始于上世纪80年代的巴伊亚州狂欢节,巴伊亚州狂欢节有着浓厚的非洲文化氛围,这与其在历史上作为美洲最大的黑奴入境地有很大的关系。

  贩卖黑奴的货船由非洲大陆辗转而来,身强力壮的黑人登陆南美大陆,也带来了富有生命力的音乐。桑巴的节奏是从打击乐风格而来,早期用于一种非洲宗教祭祀活动。每到夜晚,穷困潦倒的黑奴们就会三五成群地聚集到大街小巷,使用那些源于非洲、制于当地的原始乐器,抒发内心的屈辱与苦闷,找寻精神的慰藉。这个时期的桑巴不仅具有一种音乐属性,而且成为了一种部落和族群的公共舞蹈。与此相类似的情形也发生在北美大陆,黑奴们拣回白人们丢弃的乐器,没有受到训练的即兴弹奏,最终形成了爵士蓝调。

  1888年,随着巴西废除奴隶制,被解放的黑奴纷纷离开种植园,南下到了里约。在那里,非洲的音乐旋律与与欧洲的音乐风格相融合,逐渐产生了近代桑巴的音乐风格。19世纪晚期以来,桑巴向数个不同的方向发展,现在大约有20多种不同的桑巴,最常见的就是狂欢节上的嘉年华桑巴,其他还有歌剧桑巴、歌曲桑巴等。直到20世纪初,由于桑巴歌手均来自社会底层,因此桑巴聚会被当局定为非法,桑巴艺术家则被视为“流氓”。后来情况发生了改变,官方开始容忍、接受甚至喜欢上了桑巴。桑巴得以合法化,涌现出大量桑巴学校,继续着这一民间传统。

  上世纪开始,桑巴又演化为不同的风格类型,有着不同阶层的观众。在里约奥运会开幕式上,巴西国宝、世界名模吉赛尔·邦臣演绎的《依帕内玛女孩》(Garota de Ipanema)走秀震撼观众,其音乐就是桑巴的一种曲调——波萨诺瓦(Bossa Nova),意为“新音乐”。这首曲子是全球最为经典的波萨诺瓦歌曲,几乎人人都会哼唱。作为巴西葡萄牙语的初学者,我学到的第一支葡萄牙语歌就是这首名曲。波萨诺瓦产生于上世纪50年代,是一种节奏较为稳定、曲调轻柔的桑巴。它受到了古典音乐、爵士乐的影响,主要用吉他伴奏,较少用打击乐,广泛受到中产阶级欢迎,对美国当代流行乐坛也产生了巨大影响。

  桑巴舞、足球和海滩共同组成巴西的象征。在巴西,并不是所有城市都允许举办狂欢节,在允许举办的城市中,以萨尔瓦多、里约热内卢和圣保罗最为知名。巴西狂欢节一般集中在每年年初的二三月份,假期为四天半,这段时间里,很多公司都不再办公,甚至会延长假期。对于喜爱享乐、高度捍卫休息权的巴西人来说,狂欢节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快乐时光。

  狂欢节最初是天主教宗教节日,随同葡萄牙殖民者来到巴西。中间经历过1641年3月31日的“君主复兴节”、1855年和1906年的“嘉年华会”几个高峰,1923年8月23日成立了第一家桑巴舞俱乐部,从此风靡巴西,长盛不衰。狂欢节行进糅合了欧洲、非洲和南美洲印第安人的色彩,是多民族文化相融合的典范,也是巴西历史生生不息的传承与延续。巴伊亚人颇以为里约狂欢节的商业化过于严重,于是坚守巴西狂欢节传统,力求原汁原味。

  据说,每到周六在萨尔瓦多的老广场上就有当地著名的黑人乐队奥罗东鼓(Olodum)的训练。这是萨尔瓦多年轻人的节目,人们三三两两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赶到这里,随着鼓声,尽情狂欢。我们去的时候是周日,广场是空旷的,一张麦克尔·杰克逊大海报悬在最显眼处,以桀骜的姿势,迎接着每一个注视他的游客。在他带动下,萨尔瓦多的奥罗东鼓名震世界。

  先回答什么是著名的奥罗东鼓?这是一支黑人鼓团,成立于1979年,吸收的都是巴伊亚地区中下阶层的黑人及Mulato(黑白混血儿),其名字来源于西非约鲁巴宗教中的尊神(Olodumare)。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奥罗东鼓尝试在桑巴节奏中加入其他美洲音乐元素,如萨尔萨舞(salsa)、梅伦格舞(merengue,海地和多米尼加的一种交际舞)、雷鬼音乐(reggae)及坎东布雷(candomblé)。这种融合后的新音乐在1986年的狂欢节上推出后,反响不错。非洲原始音乐(afro-primitivo)、非洲当代音乐(música-afro)、桑巴雷鬼(samba reggae)等巴伊亚音乐文化变成了巴西甚至南美洲最重要的音乐符号之一。当地的巴西朋友专门给我推荐了一些她最为喜欢的乐队。

  1995年,麦克尔·杰克逊发行专辑《历史:过去、现在及未来(History: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Book I)》中的热门单曲“他们并不在乎我们(They don’t really care about us)”,分别选取佩洛里奥和里约的一处贫民窟作为取景地,并搭配奥罗东鼓乐团进行伴奏。迈克尔·杰克逊一向以关注社会问题而闻名,整张专辑也涉及环保、社会平等、种族主义等多方面深刻的社会题材,间接带动了西方媒体对巴西社会问题的关注。

  我们的车慢慢的行驶在安静的狂欢节大道上,巴西朋友向我们介绍队伍的行进方向、方阵的排布,甚至给提出了一些预定未来饭店理想方案:一个既能看到海,又能从最佳角度欣赏狂欢节表演的房间。其时,萨尔瓦多当地居民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热歌劲舞的场面。不过是想象而已,清晨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进车内,蓝色的海面从公寓或酒店之间的夹道中时隐时现。头脑中的热闹与现实中的安静剧烈地切换,没由来地想起一位著名巴西作家的一段话,大概的意思是,狂欢节只有一天,之后又是一整年的寂寞和悲伤。

  萨尔瓦多的魅力,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它那历史悠久且久盛不衰的街头音乐。永不停止的音乐、纵情欢乐的背后,仍是一抹寂寞与悲伤。这是萨尔瓦多永远无法解开的情愁,也是黑殖历史留下的苦难印记。

苦难中的缤纷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在萨尔瓦多的最后一天刚好碰上了一个“逢十”的历史纪念日。130年前,1888年5月13日,雷亨特·伊莎贝拉女王颁布法令,宣布废除巴西奴隶制。这里有必要简要介绍一下巴西的殖民史。

  1500年,葡萄牙人卡布拉尔“发现”巴西之后。1530年,他的同胞马丁·阿丰索·德索萨到达巴西和1534的葡萄牙国王若昂三世下令在巴西实行分封制,标志着葡萄牙开始对巴西实行土地占领。16世纪中期,葡萄牙开创了近代的奴隶制度。葡萄牙人先是将非洲莫桑比克和安哥拉纳为殖民地,而后开始打开贩卖黑奴的贸易。开始利用黑奴垦殖刚刚发现的美洲土地。随着巴西奴役印第安人的企图破产,从非洲贩运来的奴隶劳动力也在不断增加。有统计称,16世纪至19世纪中叶,大约1800万西非、安哥拉和莫桑比克黑人被运进巴西。萨尔瓦多又恰处于非洲、南美和欧洲的三角贸易通道上,于是成为当年葡萄牙在大西洋中的最重要的奴隶贸易口岸,也是美洲“新大陆”第一个奴隶市场。在18世纪,萨城与里约并称两大“贩奴中心”。此地一时“繁华喧闹”无比,也吸引了很多欧洲移民选择来此定居。当时的白人妇女人数较少,其居民多为黑奴后裔或被称为“穆拉托人(Mulato)”的黑白混血儿。

  黑人和Mulato的地位如何,可以从“第三等级教堂”得一管窥。走出圣弗朗西斯科教堂,向右拐一个小胡同,会见到一个较矮的教堂。铁门紧锁,未得其入。这就是所谓的“第三等级教堂(Igreja da Ordem Terceira de São Francisco)”。据介绍,圣弗朗西斯科大教堂是专供修士和贵族阶段做礼拜用的,平民和黑人仅被允许站在角落里。为了让更多的平民也沐浴天主荣耀,教会又在边上修建了弗朗西斯科第三等级教堂。葡语Ordem意为“阶”,即英文里的order。一阶是男信徒,二阶是女信徒,指的是贵族,此外才是第三个信徒群,完全是等级制度的产物。随着18世纪末葡萄牙在巴西殖民地的首都由萨尔瓦多迁往里约,上城的宗教中心一度衰落,这座第三等级教堂居然被埋入了地下。直到1930年一个电工在铺线时,才发现了它。虽然只是一座草根阶层使用的教堂,但里面也是有大量金饰,让人不得不为中世纪教会掌握的财富所叹服。

  巴西是南美洲最后一个废除奴隶制的国家,比其他拉美国家整整晚了50多年。而直至19世纪50年代以前,巴西很少有人关心黑奴的命运。事实上,黑奴没有被看成人,而是被当作牲畜,甚至连牲畜都不如。16世纪时奴隶时价是“1头奶牛相当于5个男黑奴,一个男黑奴相当于5个女黑奴”。19世纪,萨尔瓦多成为巴西废奴运动中心所在,路易斯·加马等许多著名巴西废奴运动先驱也是出生于萨尔瓦多。上世纪80年代起,巴西全国成立了大约超过600个黑人觉醒运动团体组织。黑人平权运动的成果并不能阻滞巴伊亚的经济衰落,甚至变成了一个贫穷地区,大量的居民迁徙到东南部新的工业中心。丰富的区域文化与经济上的不幸发生了强烈的摩擦,对国家根脉的存续面临着痛苦的重建。一位研究巴西史的学者称,巴西黑人心底一直有着对现状的不满,也有着渴望改变的迫切需求。在萨尔瓦多,我们始终感受着这种对撞式的冲击力。

  上文提到萨尔瓦多中心地带是佩洛里奥(Pelourinho)区,而该区的中心是一个宁静空旷、向下倾斜的三角地,正式名称为Praça José de Alencar。但几百年来,大家一直称其为佩洛里奥广场(Largo do Pelourinho)。Pelourinho是葡语“刑场”的意思,这里是以前最大的奴隶拍卖市场。到现在还留有当年拴绑及鞭笞黑奴的石柱。历史充满血腥。上城和下城是另一个贫富分化的典型案例:上城是富人区,有大批殖民时期留下的大教堂、贵族宅邸和博物馆等;下城则是贫民聚居的凋敝社区,不少青少年赤裸着上身在沙滩上打排球。停车拍了一张照片:近处是装修奢华的富人游艇俱乐部,背景是海对面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贫民窟,反差强烈。

  漫长的历史中,底层人民从宗教中寻找心灵的慰藉。或许正因为如此,巴伊亚的宗教气氛才如此浓厚。最有代表性的要数邦芬主教堂(Igreja Nosso Senhor do Bonfim)。这座教堂建于1745年,是萨尔瓦多最大众化的教堂。我们的旅行小册子上,中文译名为“缤纷主教堂”。

  到了之后,才觉得“缤纷”两字用得实在太精妙、太贴切了。在教堂周围的铁栅栏上,系着无数五彩缤纷的细彩丝条(Fitas),红黄蓝绿白。每根大约一虎口长、一厘米宽。我看了看手腕上系的一根红色的,和这些彩条是一个款式。这是前一天晚上,萨尔瓦多给我们的一个惊喜。

  饭店大厅里,一位穿着节日盛装、体格壮硕的黑人妇女在门口迎接着我们。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巴伊亚州旅游局负责旅游推广的形象大使,在很多广告和明信片上都有她的灿烂笑容。她的腰间别着很多彩带,让我们挑。我挑了一根红色的,并用不熟练的葡文对她说,“中国人喜欢红色”。她一边帮我系上,一边嘱咐我说,“我会系三个结(knot),每系一个的时候,你就要许一个愿(wish)。这个彩带系上之后就不能解开。而当你心愿达成时,三个结就会一一散开。”

  彩带和缤纷主教堂紧紧联系在一起,原来还有一个传说:邦芬主(Senhor do Bonfim)是一个可以治愈疾病和挽救生命的圣者,一年之内有成千上万的信徒前往教堂许愿祈福。无巧不成书,同行的一位团友在系上的时候,许了一个一天之内可以了结的心愿。当他结束行程的时候,手腕上的一根白色丝带真的随风飘走了。如果你问我:三个心愿会成真吗?我会选择YES!

  到达缤纷主教堂这一天是周日上午,又恰逢人类第100个母亲节。来到教堂为母亲祈愿的信徒分外多,教堂外还加搭起了帐篷。我们无法从正面进入大厅,只能绕到侧面,从旁管窥一下周末弥撒的盛况,这里也站满了人。巧的是,沿着镶满葡萄牙蓝白瓷砖的侧面走廊走到尽头,抬头看见天花板上悬挂下很多用塑料或木头制成的人的肢体器官。乍一看,颇有些惊悚。原来,这里信徒们用来感谢残疾病痛获得痊愈而送给教堂的。教堂里有一个久负盛名的“神迹室”。一旦愿望达成,信徒们要将照片、信件以及其他所有可以证实其梦想的东西放到这个“神迹室”,用于谢恩还愿。

  离开这座“奇迹教堂”时,圣歌仍在欢快地响唱。弥撒中采用桑巴曲风,让我想起巴西文学巨匠亚马多,他那自然主义、现代主义甚至某些魔幻现实主义写作技巧中,带有“民俗风味和五彩斑斓的地域特征”。借用彩色和欢愉装饰现实的深重苦难,在宗教的寄托和向往中寻找生命的希望,这才是真实的萨尔瓦多。

城市与灯塔

  萨尔瓦多是一个天然良港,整个城市恰若一个向南伸出的三角形岬角插入海中,战略地势显要,易守难攻。巴哈区就位于三角的尖端部分,坐拥三面环海之便利。其东侧濒临大西洋,西侧是内海众神湾,也有译为万圣湾,直接音译过来就是托多苏斯桑托斯海湾(Baía de Todos-os-Santos )。

  赶在日落之前,我们赶到了著名的巴哈港(Praia do Porto da Barra)。

  正如很多海滨城市一样,炮台与灯塔是标配,巴哈灯塔(Farol da barra)是必须签到的一处名胜。这座灯塔位于入海岬角的最尖端,其伫立于万圣湾口。身下的炮台是巴西的第一座炮台,当年直接拱卫萨尔瓦多城,现已经改建成为一座殖民地时期的海军战绩博物馆。

  17世纪时,荷兰和法国侵略巴伊亚。1624年,萨尔瓦多和这座炮台曾被荷兰占领,但一年后就被解放了。但是,正是这一次反抗荷兰殖民者的战斗,才让巴西人民正式萌生了国家意识和民族凝聚力。1822年,巴西宣布独立,但巴伊亚却在次年的7月2日才脱离了葡萄牙的殖民统治。因此,巴伊亚是加入巴西联邦的最后一个州。7月2日是巴伊亚的独立节。

  登塔远眺,才发现东西两侧海滩的地形地貌及功能有着很大的不同。萨尔瓦多的大西洋一侧风高浪急,但海滩以粗砺的礁岩为主,适合冲浪与潜水,不能游泳。在内海一侧是绵延的细沙滩,由于陆地的阻挡,海水平静且透彻晶莹,是游客们下水嬉戏的好去处。与里约的海滩不同,这里的泳客并不多,遑论比基尼美女,倒是有不少沙雕艺术爱好者在忙碌着。

  落日余晖。300年过去了,灯塔依然忠实地履行着它的引航功能。当它运作时,会产生极大的热量。下午5点40分之后,所有的游客都必须从灯塔上下来。人们走出灯塔,聚在古堡前的草坪上。在巴哈港与灯塔之间,有很多酒吧、餐厅和小吃店,还有一些推着车,卖水果、奶酪包和油炸食品的小商小贩们。

  在南半球的初冬季节,温度和湿度让你恍惚这仍是一个盛夏的傍晚,海风微熏。我们每个人捧了一只青青大椰子,坐在路边台阶上大口享受着。不同肤色人群来往喧闹,简单相遇又擦肩而过,确认过眼神的快乐溢满心间。

味觉的记忆

  巴西菜里口味最为特别的就是巴伊亚菜系(Culinária Baiana)。如同城市建筑、宗教、音乐等一样,萨尔瓦多的美食风格和烹调技术也是在深厚渊源基础上的“混搭风”。萨尔瓦多美食的主基调是印第安人和西班牙的烹饪技术,又融入了非洲食物特色。特别是巴伊亚是农业大州,宜农面积达32万平方公里,占全国第三位,占总面积的56%,农作物主要是甘蔗、木薯、大豆、玉米、可可豆、椰子等,就地取材很便利。

  巴西的招牌菜“奴隶饭”(Feijoada)就是起源于萨尔瓦多。相传以前庄园主把厨房切下不要的食材,比如说猪尾巴、猪耳朵、肉肠边角料等扔给奴隶们接着吃。有一位奴隶主发现,他的奴隶身体越来越强壮,脸色也越来越好。奴隶主以为奴隶们偷吃,就暗中偷偷监视。原来,奴隶每次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食材,加些豆子、玉米之类混炖到一起,再配上一些奶油树薯粉(Farofa),吃后体力充沛。现如今,“奴隶饭”现在早入大雅之堂了,成为巴西国民大众菜。

  到了海边,自然还是以海鲜大餐为主。找到一家是据说最为地道的巴依亚风味餐馆“小玛丽亚”(Dona Mariquita)。点菜全部交由当地陪同,唯一的要求是点“硬菜”。

  萨尔瓦多焖海鲜(Moqueca)是第一选择,这道菜算得上是巴西菜的开山鼻祖,也是巴依亚洲菜肴的代表,驰名海内外。这锅菜用鲜鱼、鲜虾、螃蟹或什锦海鲜加棕榈油、椰奶酱熬煮而成,再加上巴伊亚人喜食的红辣椒,香鲜辣爽,滋味堪比川菜。次日在佩洛里奥广场的一家本地菜餐馆里,我依然点了这一道,百吃不厌啊。

  其他值得推荐的菜就是:海鲜浓汤(Vatapá),用鲜虾、虾米、鲜鱼、花生、椰奶、棕榈油和面包熬成的浓汤;奶油薯泥煮海虾(Bobó de Camarão)作料是树薯泥、鲜虾、棕榈油和椰奶。

  看见了吗?做好巴伊亚菜的法宝就是棕榈油和椰奶,再加虾米、辣椒、鱼或海鲜。还有一种用棕叶包起来的糯米椰子糕,很有南方糯米糕的风味。棕榈油和椰奶的材质比较油腻,但如果在这些汤汤糊糊里搅拌进米饭或木薯粉食用,并不觉得厚重。还可以配上巴西特色的鸡尾酒,基底是冰甘蔗水,加入薄荷、柠檬和朗姆酒,解渴又解腻。

  同行的朋友还推荐了一款当地最有名的小吃Acarajé,起名巴伊亚“肉加馍”,其实是用木薯粉摊成小薄饼,里面加上用棕榈油炸过的花生、Vatapá、虾米等,咸鲜加海味十足。

  萨尔瓦多早就是一个国际化的港口城市,这里有很多经营异国菜系的餐馆。于是,离开萨城最后一顿晚餐是佩洛里奥(Pelourinho)区的一家意式餐厅“PYSCO”。所有位于上城的餐馆都是不显山不显水,进去之后才发现是别有洞天。选在阳台上的一条长桌上坐下,凭借着从上城俯瞰下城的优越地势,远方的海在夜幕中隐约可见。

  海风的清凉带来了热带特有的气息,伴随着经典的意式菜肴和甜点,萨尔瓦多的多面性再一次无比深刻印在了记忆中。

未完成的约定

  飞抵和离开萨尔瓦多都是在夜色沉沉之中。曾经来访过的同事介绍说,机场路翠竹掩映,也有海滨旖旎风光相衬托,颇有海边江南的感觉。未能一睹,甚感遗憾。转念一想,遗憾还不止这些。

  没有看到海龟。邻居前一阵专程去了萨尔瓦多北部的一座非常美丽的海港小镇,那里海滩迷人,椰林丛丛,最吸引人的是始于1980年的海龟保护项目,据说在水族馆里能看到巨型海龟和海龟宝宝。这个项目把原先沉睡的渔村改建成为一个旅游胜地,原先靠捕杀海龟为生的渔民,现在成了积极保护海龟的身体力行者。巴西政府将经济与生态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没有访问亚马多故居,没有看到战舞表演,没有亲自踩一踩海滩细浪白沙,没有……

  也许这些遗憾是萨尔瓦多留给我的一封新的邀请函吧。

  盼望着,再一次飞向萨尔瓦多。

推荐给朋友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