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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世界变局中的中德关系
2020年1月9日,吴恳大使在“柏林沙龙”的讲话
 (2020-01-09)

  尊敬的亚萨沃利先生,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晚上好!很高兴在新年伊始同德国社会各界关心关注中德关系的人士欢聚一堂,就两国关系和相关问题进行交流。首先我代表中国驻德国使馆向各位祝贺新年,祝愿大家在各自领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刚刚过去的2019年,对世界而言是一个不平凡的年份。很多国家发生政治和社会动荡,世界经济持续低迷,保护主义、单边主义思潮甚嚣尘上,多边主义和国际合作受到冲击。国际关系中霸凌行径抬头,意识形态划线卷土重来,矛盾分歧政治化倾向进一步凸显。国际形势中的不稳定和不确定因素日益增多,国际秩序和国际体系面临挑战和压力。

  过去的一年,对中德关系也是不平凡的一年。双边关系总体保持平稳发展,取得新的进展。双方高层交往保持频密。习近平主席在双多边场合三次与默克尔总理会面,就双边关系和共同关心的国际问题深入交换意见。王岐山副主席、孙春兰副总理、中央外事委员会办公室杨洁篪主任分别访德。默克尔总理成功进行了第12次访华,3位联邦部长和多名州长访华。

  ——中德务实合作的蛋糕更大了。2019年1-9月,中德双边贸易额为1384.3亿美元,同比增长9.7%。预计全年,中德贸易额将继续保持增长,德国将连续45年保持中国在欧洲最大贸易伙伴地位,中国连续四年成为德国全球最大贸易伙伴。据德方数据,中国是德国机械制造、汽车、化工等行业最重要的海外销售市场,对华出口为德国创造大约90万个工作岗位。巴斯夫集团宣布在广东投资100亿美元建设精细化工一体化基地,宝马公司在华合资企业持股将于2022年增至75%,安联集团将在中国独资设立首家外资保险控股公司,宁德时代在图林根州投资建立的电动汽车电池厂破土动工等等。此外,中德在“一带一路”、电动汽车、环保、人工智能、智能制造、自动驾驶等领域的合作也不断取得新成果。

  ——中德人民之间的交往更密切。预计全年两国互访继续保持150万人次水平。两国地方交往保持热络,结成友好省州、友好城市总数近100对,其中北京和柏林两市还共同庆祝了结好25周年。全年两国省州互访团组逾50个,湖北、四川、海南及南京等中国省市赴德举办旅游文化活动。两国文化交流互动也十分密切。中国原创歌剧《拉贝日记》、中德合作实验京剧《尼伯龙根的指环》等在德巡演。

  在当前纷繁变化和不确定性突出的国际大背景下,中德关系2019年能够取得这些积极发展,我认为原因有四。一是政治意愿。两国领导人长期亲自关心推动中德关系发展,这体现了两国领导层对发展双边关系的积极意愿和设计规划。我在到任前后广泛接触两国社会各界,深刻感受到双方对继续增进相互了解、开展交往交流的强烈积极愿望。

  二是扎实的务实合作基础。双方各领域务实合作给两国和两国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双方都有获得感,并有热情和愿望继续参与和推进。

  三是共同的观念理念。中德都反对单边主义,支持国际合作,主张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制。中德都主张自由贸易,反对保护主义,主张发挥世界贸易组织等多边贸易机构机制的作用。

  四是不受外界干预干扰的定力。两国都坚持奉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特别是中国在当前国际形势下,仍继续坚定推进改革开放,采取了新一轮扩大开放举措。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作为中国驻德国大使,我3月20日到德国后,深深感受到中德关系向前发展的蓬勃动力,积极推动中德各领域务实合作。与此同时,我也感到,双方仍然存在一些分歧,在某些问题上分歧还比较突出;一些人对中国模式存在一些偏见,甚至认为中国对德国构成体制竞争;还有一些人对中国发展感到担忧,甚至主张限制中国企业在德合作。

  中德两国都是有着悠久历史传统的国家,都有思辨和独立思考的传统。如何看待当前的中德关系,特别是中德关系中存在的问题?我认为应该用历史的眼光,从客观的角度和发展的维度加以看待。

  回顾中德关系发展的历史,中德建交于1972年,当时正值冷战高峰,中国也正处于文革的动荡之中。中德建交之初的贸易额,只有大约2-3亿美元,还不到现在一天的贸易额。意识形态、社会制度差异过去并没有阻碍我们这样两个相距遥远的国家建立外交关系,现在突然开始炒作体制竞争令人费解,毫无建设性可言。实践证明,只要双方秉持相互尊重、平等相待的原则,中德关系就能不断取得新的进展。

  客观的角度意味着,任何一名不带偏见的观察者都能看到,中德之间没有历史遗留问题,也没有现实地缘冲突,双方完全有可能发展好双边关系。同时,国与国之间的意见分歧是客观存在的,中德也不例外。只要双方都客观看待,冷静处理,牢牢把握中德合作这个大局,守住尊重彼此在领土主权安全问题上核心利益这条底线,就一定能够有效管控好彼此间的分歧。

  从发展的维度看,中德建交的40多年,也是中国持续快速发展的40年。中国市场规模不断扩大,开放水平不断提高,将给包括德国在内的世界各国提供更大的机遇。中国经济虽然与德国存在竞争的方面,但更多的是互补,只要双方继续秉持平等、开放、互利、共赢的原则,携手合作,完全可以通过第三方市场合作,拓展更多合作空间。

  在这里,我还想特别提一下华为5G问题。近期在德国热度最高的中国企业大概就是华为了。是否允许华为参与德5G网络建设,多次登上德国媒体头条。很多德国政治家认为应排除华为,理由是华为与中国政府关系密切,且华为有义务通过“后门”将数据传回中国。但事实又如何呢?

  华为完全是一家民营企业,中国政府没有投入一分钱。其与中国政府的关系同其他国家私营企业与政府的关系并无不同。所谓“华为同中国官方联系密切”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中国没有任何法律要求企业收集外国情报,也从未要求中国企业以安装“后门”等方式采集或提供国外存储数据信息给中方情报部门。所谓中国企业的法律“义务”,完全是对中国法律的误读。中国政府始终要求中国企业在外国开展业务时要严格遵守当地法律法规。这一立场一以贯之,今后也不会改变。

  作为中国大使,我并不是想为华为去争取更大市场份额,我只是希望德方能为在德国的中国企业提供一个公平、公正、开放、透明的市场环境。在中国市场大门越开越大的同时,德方如果出于政治考量将华为排除在德国5G建设之外,将释放错误的保护主义信号,这也不符合德国自身利益。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2020年是人类进入21世纪20年代的第一年。这是一个动荡不安、孕育变革的年代。国际局势动荡失序,个别国家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持续发展,持续冲击现行国际体系。世界经济持续低迷,债务风险正卷土重来。世贸组织仲裁机制陷于停摆,自由、开放的国际贸易体系面临前所未有挑战。另一方面,以5G、自动驾驶、能源革命为代表的新技术正快速孕育发展,人类社会正处在新一轮产业变革的前夜。气候保护既是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巨大挑战,也为未来社会发展明确了前进的方向。

  在新的一年里,中国将继续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坚持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促创新,持续推进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中国将积极建设更加活跃的国内市场,进一步降低关税和制度性成本。中国将不断完善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放宽外资市场准入,继续缩减负面清单,完善投资促进和保护、信息报告等制度。中国将完善知识产权保护法律体系,大力强化相关执法,增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力度。中国支持对世界贸易组织进行必要改革,主张让世界贸易组织在扩大开放、促进发展方面发挥更大作用,增强多边贸易体制的权威性和有效性。

  中德建立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以来,坚持相互尊重,对话协商,求同存异,务实合作,走出了一条符合中德两国利益、符合世界和平稳定需求的伙伴关系道路。在新的一年里,世界处于大变局,全球性挑战层出不穷,不稳定不确定因素仍在增加。中德同为负责任大国,同为世界重要经济体和出口大国,在维护多边主义、自由贸易、应对气候变化等方面共识更加凸显,务实合作的领域更加拓展,双边关系发展面临重要新的机遇。我认为,在新的一年里,双方应该:

  ——以中德合作引领共同发展。全面规划新一年双边高层交往,通过第六轮政府磋商等机制,加强发展战略对接,实现共同发展。德国将在今年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中方一贯支持欧洲一体化进程,乐见德国担任轮值主席国进一步推动中欧合作,将积极研究德方关于举行中欧峰会的倡议,并以中德关系领航中欧关系发展。

  ——以开放合作实现互利多赢。共同支持开放型世界经济,反对一切形式的保护主义。中国将进一步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欢迎更多德国企业赴华投资兴业。同时,我们也希望德方能一视同仁地对待在德中资企业,为他们在德正常经贸活动提供平等、开放的营商环境。进一步拓展“一带一路”框架下合作,实现共商、共建、共享、共赢。

  ——以创新合作领跑产业变革。德国拥有先进技术,中国具有广阔市场,双方应充分发挥比较优势,在5G、自动驾驶、可再生能源等方面开展深入合作,共同推动新兴产业发展。将气候变化打造成中德之间新的合作亮点。进一步创新合作形式,通过积极拓展联合研发、共同融资、第三方市场合作等,进一步扩大双方合作。

  ——以战略合作维护规则秩序。加强在联合国、二十国集团、亚欧会议、世贸组织等多边机构中协调合作,共同捍卫多边主义,倡导国际合作,尊重并维护现行国际规则和秩序。中方重视德国在国际事务中的作用,愿就国际热点问题与德国加强交流协调,共同维护和平稳定的国际秩序,为世界变局注入更多稳定性和确定性。

  ——以增加互信对冲矛盾分歧。一方面,双方应切实本着相互尊、平等相待、互利共赢的精神,照顾彼此重大利益,特别是尊重彼此在涉及领土主权安全的核心利益问题上的关切,维护双边关系的政治基础。同时大力支持两国在职业教育、青年、旅游、媒体等广泛领域的交流,促进两国民心相通,夯实双边关系民意基础。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展望新的一年,我对中德关系发展前景充满信心。正如习近平主席在新年贺词中所说,让我们只争朝夕,不负韶华,在2020年里推动中德关系发展取得新的更大发展,更好造福两国人民,为世界和平与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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