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人
(德里华侨李达)
2009/09/24

  客家,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词。比如开创中华民国的孙中山先生,中国元帅叶剑英,还有那位发动太平天国运动的天王洪秀全,都是客家人。但若说起客家人的来历,却有许多人并不明了。有一首民谣道出了客家人的来历:“要问客从哪里来?客家来自黄河边。要问客家哪里住?逢山有客客住山。男子出门闯天下,女子持家又耕田。”据说,从1800多年前的晋代开始,中原黄河一带的汉人就开始大量南迁,这些离乡背井的中原人历尽千辛万苦,几经辗转,最后来到闽西、赣南、粤北的深山老林定居,这就是客家人的来源。战乱的时代,深山老林是很安全的躲避处,就像古书里说的“世外桃园”,但如今再无战事,东南沿海又发展得热闹非凡,相比之下,这里是地无三尺平而山村偏僻,难以开发财路,越过越穷,于是青壮年都像逃避瘟疫一般到深圳、广州、汕头打工。只要出去见过繁华的,就再难回来了。于是,客家人又以梅州为基地,大量迁到华南各省乃至世界各地。客家人为了生存、发展,长期的迁徙、流浪,颠沛流离,四海为家,作客他乡,得此名称:“客家人”。

  我就是这样一位地地道道的客家人,同时为自己身为客家人而自豪。我出生于广东省梅州市,后来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七八岁就跟随父母来到广州,在广州长大。由于自幼离开家乡梅州,对于家乡的许多事情、风俗已经开始模糊了。但父母总是对我不断提醒:“宁丢祖宗田,不忘祖宗言。”在家里,一家人一定要讲客家方言。小时候,由于学校里老师同学都是说普通话或者粤语,自己总是羞于当众说出客家话,总是觉得怪土里土气的,只要同学在一旁,我就不愿意跟父母用客家话交谈。但是父母坚持要我学习说客家话,在家里都是只说家乡话的。长大以后,我十分庆幸父母当时坚持让我学讲客家话,才保留我的家乡语言。随着自己对家乡的不断认识,我越来越发现客家人有着很多很多优良的传统,这些都得益于客家先民在中原老家受到儒学的传统教育。我开始越来越自豪于自己是一位客家人,虽然离开家乡多年,却仍然能说一口流利的客家方言。

  比起我父母,离开家乡更远的是我的外公外婆。他们早在50年代就离开家乡,迁到印度加尔各答。如今的印度加尔各答,中国城里生活着好几代中国华人,几乎全是客家人。他们在印度土生土长,但是在老家受到的传统教育,以及宗教、家族观念根深蒂固,仍然保留着客家人的风俗习惯以及客家方言。长大后的我,在月老红线的牵引下,嫁给了印度土生土长的第三代华人。我们虽然在不同国家长大,但生活的习俗、方言都保留着惊人的一致,更是让我万分感激双方父母坚持“宁丢祖宗田,不忘祖宗言”的教导,使我们为自己是客家人而自豪。

  客家人背井离乡,长期的他乡生活,更体会到宗族、家族合力的重要性,更加巩固和加强了宗族家族的观念。只要你去加尔各答的塔霸中国城看看,你会发现客家人聚族而居。高高筑起的围墙把塔霸围起,里头是中国客家人的世界。尽管在印度生活了几代人,风俗习惯却绝对没有被印度人所同化。相反,在围城里生活的部分印度人倒被客家人所同化了。他们会做客家人爱吃的煎饼油条等地道的客家小吃。客家人开的饭馆里,印度侍应竟然满口客家话在写菜单。围城里小小的菜市场,卖瓜果蔬菜的印度人用客家话吆喝着推销自己的产品。不亲眼看到这些,你绝对不会相信客家人的影响力有多么大。整个塔霸似乎只是中国家乡梅州城的缩小。

  客家移民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聚族居住,修族谱,修宗祠,建会馆也十分突出。在塔霸中国城转一圈,不难发现“印度塔霸厂商理事会”、“制革服务互助社”、“印华福利互助社”、“华侨会馆”、“李氏宗祠”、新旧“培梅中学”等建筑。海外客家华人深刻体会到“在家不知娘辛苦,出外方知慈母情”,“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朝难”,于是更加恋家乡,并深刻体会到家、乡、国命运一体,荣辱与共的关系,使爱国爱乡的思想强烈地表现在各个方面。随着中国日益开放,以前由于种种原因较少与内地联系的客家人纷纷组团回到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寻根问祖或旅游观光,投资建设。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经济迅速崛起已为世界所瞩目,这不仅让旅居海外的华人备感自豪,也为大家提供了难得的机遇。

  客家人从来没有停止过迁徙的脚步,但是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大陆“家”的渴望与怀念。因为“家”里一直有着客家人的精神寄托,无论你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家”永远是客家人的根。

 

                                    李达
                                  2009年8月12日
                                   印度 新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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