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合璧绽异彩—观杭州越剧院新剧《心比天高》有感
2009/12/19

  驻印度使馆    李亚

      日前,挪威政府与印度戏剧艺术与设计学院合作在新德里举办“易卜生戏剧节”,纪念世界现代戏剧之父、著名挪威戏剧家易卜生逝世100周年。中国杭州越剧院应邀上演根据易卜生经典戏剧《海达·高布乐》(Hedda Gabler)改编的《心比天高》越剧,我们慕名前往,品尝到一席丰盛的文化大餐。曲终人散之际,大家纷纷感慨,原来中西合璧的效果更美、更靓。

中国驻印度大使张炎和挪威驻印大使与演职人员合影

  中西合璧夺天工

  该剧选自易卜生名剧《海达·高布乐》,反映的是西方一百年前的时代背景和人物性格,故事情节也发生在大学校园中。海达本是将军之女,崇拜和深爱文波。但文波是个浪子,嗜酒如命,无法给她体面生活和荣誉。海达只好忍痛割爱,下嫁有望成为教授的思孟。但文波浪子回头,著书立说,要和思孟竞争教授职位。海达由爱生恨,焚毁了文波的珍贵书稿。思孟好友、法官白拉克垂涎海达美色,借机要挟她就范。思孟与文波妻子西娅在整理旧书稿时产生爱情,海达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饮弹自尽。

  杭州越剧院创造性地把故事移植到中国古代,改头换面,完全融入了东方文化的内涵。剧中,大学变成了中国古代官场,法官变成了白大人,竞争教授职位变成了赴朝廷廷奏,手枪变成了鸳鸯剑。不变的则是剧中人物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这一崭新的嫁接是如此天衣无缝,以至于事前如不加介绍,你很难知晓这是中西合璧的一个结晶。越剧还发挥自身优势,大加演绎才子佳人的依偎缠绵,把男女主人公的倾国倾城之恋,表现得酣畅淋漓。剧本独白、对白文雅婉约,仿佛是《牡丹亭》、《西厢记》或《化蝶》再现,令人耳熟能详,根本没有西洋戏剧的斧痕。而英文翻译深得精髓,达到了信、达、雅的境界。中西合璧的魅力,开创了越剧艺术创新的新篇章,正可谓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

  曲美舞更美

  音乐是该剧的一大看点。越剧特有的丝竹管弦、竹笛土埙、羯皮大鼓等,被乐师运用得恰到好处。鼓是剧目的灵魂和主线,贯穿着剧情的发生、发展、高潮和终结。鼓声阵阵,传递了女主人公海达的心绪难平和极端焦虑。每次剧情紧张之际,鼓声总是步步紧逼,催得在场观众都无法正襟危坐,有的心情紧张、身体前倾,有的按捺不住、左右摩挲,有的甚至随鼓点节奏而前摇后晃。竹笛是剧目的点睛之笔,总在关键时刻出现,描摹男主人公文波的潇洒不羁,男女主人公陶醉在昔日恋情的呢喃私语。土埙悠扬,但别有怨气,铺陈了男女主人公爱之既深、恨之愈切的矛盾心态,以及海达对文波的幽怨思念和无限离愁。一场听下来,恰似一曲中国古典音乐的琴瑟合奏。

  然而曲美舞更美,舞蹈给音乐插上翅膀,让它飞得更高、更加沁人心脾。本剧精彩舞蹈共三处:

  一处是男女主人公的剑舞。只见才子佳人各持鸳鸯宝剑,在柔和的灯光下心随剑转、剑随心起,如行云流水、又似彩云追月,剑影、侠影相得益彰,刻画一对青梅竹马恋人的心心相映。

  第二处是海达的书舞。文波浪子回头,推出新著一卷名震朝野,不料却在文澜轩醉酒丢书,被海达丈夫思孟带回。海达手持书稿,边舞边读,既有中国朝鲜族舞蹈《长鼓谣》的婀娜多姿,又有蒙古族筷子舞的豪迈奔放,也有西方现代舞的随意洒脱。海达惊叹书稿之才思敏捷,又悲叹荣誉不属于自己,妒火中烧,火焚书稿。只见书稿灰飞烟灭,海达则由惊转妒、由妒转狂、由狂转癫、由癫转悲,伴随着落英缤纷,剧目达到高潮。

  第三处是海达的水袖舞。惊闻文波因丢书稿致死,一度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海达良知重现,但也心碎万分、万念俱灰。在跌宕起伏的丝竹旋律中,在高亢起伏的羯鼓声中,在凄美绝望的笑声中,海达一袭红衣,双袖如飞,舞姿翩跹,像一只红色的蜻蜓盘旋,又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展翅,更像一团熊熊的火焰在燃烧。弦断一声如裂帛,海达徇情自刎,生命最灿烂的部分挥发殆尽,剧目在高潮处戛然而止,引来观众雷鸣般的掌声。

  情到深处自然浓

  《心比天高》唯一与传统中国戏剧不同的是,它注重刻画人物角色心理活动,大量使用独白和旁白方式,反映每个人物的内心世界。严格意义上讲,它不在乎讲故事,因为剧中人物非常简单,只有5人,这在中国传统戏剧中是少见的。但为了描摹男女主人公的心理活动,5人已经足够了。它也不在乎舞台场景的变化,布景自始至终都是一面白墙,因为这些都是陪衬的次要因素。它只在乎描写每个人的细腻心理。如海达多年后重逢文波一场,两人的渴望、关心、依恋、试探、怀疑、嫉妒、焦虑、绝情都通过大量的独白、对白、旁白等艺术手法体现,可谓是细腻传神、鞭辟入里。观众在欣赏该剧时,透过心理素描,可以达到身临其境的效果,与剧中人物同悲喜、共欢乐。

  因为脱胎于西方视角,剧本没有东方化的忠奸善恶,只有人性的弱点和两面性。本剧最强烈地讴歌了爱情的无价,男女主人公为情所困,为爱痴狂,最后又以身徇情。爱情之伟大,“直叫人生死相许”!文波的重情然诺和轻率盲从,以及海达的相思、爱恋、嫉妒、内疚、悔恨、绝望,呈现了人无完人的辨证思想。同时,剧本也无情鞭笞了假、丑、恶,揭露了白大人的道貌岸然,批判了思孟的懦弱无能,以及西娅的浮萍心态。从印度人被深深打动的场景看,他们听懂了,看明白了。从观众热烈的掌声看,他们陶醉了,受感染了。情到深处,自然会引起观众的心灵共鸣,不需要任何语言和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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