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无惧千重险 只因界立万仞巅
——中阿(富汗)边界联合考察侧记
来源:    2018-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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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8月9日至16日,我有幸参与中阿(富汗)边界联合考察。第一次到中阿边界,第一次上到离天那么近、那么美的高原,再一次体会到边界工作的神圣与光荣。仅以一首打油诗外加以下文字作为考察侧记及个人体会:

  中阿边界五十年,百里长线定双边。

  初心无惧千重险,只因界立万仞巅。

  一、分水岭

  海拔5200米,世界屋脊帕米尔高原,冰川之父穆斯塔格山脉分水岭,距中阿边界3号界桩不到400米,但自己的身体已接近极限。回望3个小时的来路艰辛,近看相隔咫尺的3号界桩,我心里突然隆起一座难以逾越的“分水岭”……

  (一)三周前,纽约。我在联合国总部开会时接到了参加中阿边界联合考察的通知。相比西装革履的清淡,我更想接受一线的挑战,第一时间回复,收到。当晚,回忆起三年前第一次在中哈边界上信马由缰、激戈逐浪,12个小时的时差顿时不治而愈。

  (二)临行前,北京。看着微信朋友圈里新疆同事们晒的照片,高原、雪山、冰湖、荒野,一幅幅为《楚乔传》补拍外景的诗意画面。我取出跑边专用的迷彩套装,还特意翻箱倒柜找到一件羽绒服。爱人在一旁看了说,这么热还带羽绒服,是脑子中暑了吧?我说,中暑总比冻得短路了强。

  (三)考察第1天,5号界桩。新疆外办打前站的同事说,中阿5棵桩,最难3号桩,5号练练手、1、2、4号都好走。车队行驶3个小时后到达沙拉克达坂(山口)。新疆同事往天上一指,说5号界桩就在那儿。根据我扎实的测绘功底,他指得有些不准,但误差不超过20°,因为我们面前的陡坡倾斜角接近70°。当天是阴天,此地5000米海拔的正常气温也就0度左右,外加低海拔一半的含氧量,我赶紧换上羽绒服,一跃而上。

  爬着爬着便体会到高原反应的威力:呼吸系统需要吸两口或深吸一大口才能补足正常的养分;四肢因血液循环不畅而发麻;头还不算疼,还能清醒地知道在哪、在干啥,坐下来休息片刻后,骤然起身顿觉一阵眩晕,还好扶住了身旁的石头。亲历了这些症状后,我采取爬一会儿、歇一下、缓起身的策略慢慢在这碎石坡上前进,直至切换到真正的爬行模式。终于在2小时后到达目标界桩。下坡时,一位塔吉克族司机看我脸色苍白,扶着我一路脚踩碎石,顺坡而下,竟然实现了上山2小时,下山5分钟的惊天逆转。回到山脚下,我一时瘫坐在地上,足足吸了2个氧气袋,又服用红景天、丹参滴丸等药物后才满血复活。

  (四)考察第2天,3号界桩:有了前一天的经验,这次我轻装上阵,换上迷彩,带上少量干粮,卸下背包,向3号界桩进发。也不知在这平缓的山谷里走了多远,翻过了几道坎,来到一座黑色石块筑起的山梁,据说爬上这道梁,再走400米就能到达传说中的3号界桩。我坚持站上了5200米的狭窄山梁,两侧是冰削斧劈的深渊峡谷,于是我也看到我心里那座难以逾越的“分水岭”。

  身旁的阿方团长、年轻的阿方外交官,还有身经百战的王小丁大校都已精疲力竭,不论怎么劝说,也断然不敢再往前一步。张宝齐参赞因高原反应一直在山脚下休息。此时,王畅副处长跟我说,想不想当几十年来首批到达3号界桩的中国外交官。我顿时来了精神,随着王处的脚步去翻越我内心的“分水岭”。终于,我坚持走过这最艰难的400米,来到3号界桩跟前,望着四周静谧的雪山,一种庄严神圣之感涌上心头。

  (五)考察第4天,1、2、4号界桩:经过第3天一天的休整,5号界桩的恨天高和3号桩的凭栏越都已成过眼云烟。大队人马精神焕发、整装待发。和前两天的行程类似,车行至山谷中,沿途崎岖蜿蜒,4个多小时后到达竖立1号和2号界桩的南瓦根基达坂。继而又行驶了约2个小时到达吐格曼苏达坂——4号界桩。双方人员都能轻松到达,实地考察并拍照留念。至此,联合考察工作大团圆结局。

  二、英雄传

  有人说,干好本职工作就可以称得上英雄。在此无意歌功颂德,只想记录下此间默默奉献的真英雄。

  (一)张宝齐参赞

  张参是今年才从驻埃及使馆回到司里的,此前也长期从事陆地边界工作,曾参与中俄、中哈、中塔等勘界工作,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边界。处里新来的同事都要学习参阅的必读书目——《边界概论》即出自张参之手。上个月,我陪张参去了趟黑瞎子岛,听他讲起当年剩余两地段勘界的过程,如数家珍。此次作为中方代表团团长,张参虽未能到达全部界桩点位,但每天的考察都是亲自带队,忍着剧烈的高原反应坚持完成全部考察任务。

  (二)王畅副处长

  王处是我们一处副处长,海上、陆上、定界、管理都干过,经验非常全面。作为中方工作组组长,王处每次都是一马当先,走在队伍前列,爬坡过坎、翻山越岭,展现出平日办公室里未见的矫健身手。此次,王处实现对5棵界桩全覆盖、无死角地实地考察。特别感谢他是在3号界桩前,鼓励我一同向胜利进发。

  (三)王小丁大校

  王大校比中阿边界虚长3岁(中阿边界于1965年勘定),他的简历记录了他参与中苏勘界、中老勘界、中缅第二次联检、中哈勘界、中蒙第二次联检等全过程。王大校总说自己一辈子只干了边界这一件事。此次考察,王大校在挑战3号界桩时,坚持走到5200米的山梁上,虽止步于距界桩400米处,但考虑到其55岁高龄且曾经在301医院抢救过,已是无憾。

  (四)中阿边界实地勘界人员

  看着高性能的越野车,依山而凿的巡逻路、户外运动的全套装备,脑海里却突然时光穿越起来:50年前,没有路、没有车、没有像样的装备,有的只是更厚的冰川、更崎岖艰险的羊肠小道。当年实地勘界人员骑着牦牛,驮着勘界辎重,可能连续几周在山间穿行、风餐露宿。正是凭借着他们对祖国的无限热爱、赤诚初心,才在这高原屋脊竖起棵棵界桩,定下两国的边界线。他们才是历史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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